13
陆廷川抱着那个沾血的八音盒,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资本大厦。他没有回医院,也没有回别墅。出租车停在了城南那条逼仄的老街巷口。他付了钱,拖着虚弱的身体,一步一步走进那条八年前走过无数次的巷子。地下室的门虚掩着,锈蚀的锁早已坏掉。他推开门,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和熟悉的冰冷。还是那五平米。发霉的墙壁,漏水的管道,墙角堆着当年画废的图纸。那张破旧的单人床垫还在原地,上面落满了灰。陆廷川跪在床垫前,把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他摸出手机,翻到那张八年前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徐蔓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,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饺子,站在这个地下室门口,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时候她刚满二十二岁,手里握着十几栋楼,却愿意陪他挤在这五平米的隔断间里。“蔓蔓”陆廷川把手机贴在胸口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。他掏出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水果刀——那是他今天特意准备的。刀尖抵在腹部,那个曾经为她喝到胃穿孔、切掉三分之一胃的地方。他拨通了徐蔓溪的电话。响了三声,被挂断。他又拨,再挂断。第三次,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”他被拉黑了。陆廷川盯着手机屏幕,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凄然的笑容。他打开微信,给她发了一条语音:“蔓蔓,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。那你就听我说完最后几句。”“八年前,你在这个地下室门口,给我送饺子,你说,陆廷川,加油,我相信你会成功的。那张纸条,我一直留着,放在八音盒里。”“今天,我把八音盒修好了,可是你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“蔓蔓,我把胃还给你。当年你为我熬坏的胃,现在我还给你。”他放下手机,握紧刀柄,闭上眼,狠狠地捅了进去!“呃——”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在那个劣质的木头八音盒上,将那些修补的胶水痕迹染得一片猩红。他倒在床垫上,一只手死死抓着八音盒,另一只手捂着伤口,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。“蔓蔓这下你解气了吗”十五分钟后,资本顶层。徐蔓溪正在审阅一份并购合同,手机震动。陌生号码,她接起。“请问是徐蔓溪女士吗?这里是城南派出所。有位叫陆廷川的先生在老城区的地下室里zisha未遂,被房东发现送医了。我们在他的手机里看到最后一条语音是发给您的,麻烦您来医院一趟协助调查”徐蔓溪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死了吗?”“还在抢救。”“那不用找我了。”她挂断电话,继续翻看合同。三秒后,手机又响。“徐女士,江先生的情况很危险,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,您真的不来看看吗?万一”“我说了,不用。”她挂断,直接关机。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徐总,要不”“继续。”徐蔓溪头也不抬,“第三季度的财报,重新核对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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