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陈有财瘫倒在地,哆嗦着说不出话。看向我的眼神里,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,只剩下恐惧。他想爬过来找我求情,沈望却先一步拦在我身前。他神情严肃,“这件事情,我们摄制组已经完整的拍摄了下来。”“你们的所作所为,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反面素材。”“我们会将这段素材用于纪录片中,以警醒世人。”说完,他转过身面朝我,“林老师,抱歉,是我们来晚了。”“让您受委屈了。等省古树鉴定专家来了以后,我们会联系省里最权威的植物学家,对流苏树进行全面的健康评估及养护,一定尽快恢复树木的健康。”我轻轻点了点头。警务人员赶来,三两下就将陈有财的摊子收拾干净。老屋的门前终于空了出来。我拿出钥匙,打开陈旧的大门。时隔三年,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。树下的摇椅还在,雪白的花瓣散落满地,像从前姥姥在时一样。幼年时我调皮,在树干上刻字,被妈妈看到狠狠的打了我一顿。罚我在树下跪着忏悔,给流苏树道歉。那时候我心里还不服气,跪着一声不吭,默默流着眼泪。是姥姥扶起我,抱我在怀里,帮我揉着膝盖。她指着树说,“囡囡啊,这树比姥姥的年纪还大。”“树长这么高,要扎很深很深的根,每年才能长一点点。”“你看到的,不足地下万分。”“根要要不断的向外延伸,拼命吸取养分,才能度过隆冬,开出这么好看的花儿。”“它拼命生长,不是为了让人伤害它的。”那时我不懂姥姥的话中意,只觉得姥姥的怀抱那么温暖。长大后才明白,姥姥对我的谆谆教诲。门外突然又起了喧闹声,陈有财哭喊着,说要见我。我将行李箱放在院中,刚走出去,陈有财就扑过来跪在我脚边。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先前嚣张的气焰是半点都看不到了。“求求你了,林,林老师,别抓我!”“我儿子刚过了省考,考了三年,这回好不容易进面试了。”“面试班的钱我都交了,好几万呢!要不我也不会出来摆摊了!”“这节骨眼儿上,我要进去了,这,我儿不得恨死我吗!”“求你了,林老师,我不是个东西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放我一马成吗?”我后撤一步,躲过他伸过来要抓我小腿的手。姥姥生前最是低调,最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的人。我冷笑一声,“陈有财,你不是最不怕我报警么,你不是仗着有人护你么。”“现在,护你的人连自己都保不住,你才开始害怕了是么。”陈有财的手僵在半空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没发出什么声音,像是想解释,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。“我,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他低下头,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。“我真不知道这是您家的……更不知道是文物……我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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