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十年时间,足以改变很多事,也足以让一些罪孽彻底发酵。这十年里,我真的做到了。每个月初一,我都会设置定时短信:【爸,新的一月,祝您健康长寿。】不带一个红包,不转一个子儿。听说弟弟出狱后,变得更加暴戾。他没有一技之长,年纪也大了,只能混迹在各种零工市场。由于他始终觉得是父亲当年在牢里攀咬他,才让他多蹲了几年,所以他对父亲极尽虐待。父亲最后的养老金被弟弟抢去dubo,输光后,弟弟就把他锁在漏雨的阁楼里,每天只给一顿剩饭。直到这天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是邻居打来的,说我爸快不行了,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我驱车回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旧巷子。阁楼里弥漫着一股腐朽、尿骚和霉烂的味道。曾经红光满面的父亲,如今瘦成了皮包骨。他陷在污秽的被褥里,眼珠浑浊地转动着。看到我进门,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。“小禾小禾你救救我你弟他要打死我他把我的药钱都抢走了”我站在床尾,冷冷地看着他。我想起我产后大出血,他坐在走廊里捂着钱袋子说“疼忍忍就过去”的那个眼神。“爸,生病是身体在自愈。”我学着他当年的语气,声音温润。“您要坚强一点,别总是想赖着孩子。您以前不是总说,我这人矫情吗?怎么到了您自己这,就开始矫情了呢?”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里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。那里面,终于带上了一丝悔恨。但他后悔的,是当初没对我好一点,还是后悔现在没能继续吸我的血?我想,是后者。“你弟弟呢?”我问。“他他去躲债了呜呜”我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我在楼下遇见了刚好回来的弟弟。他看到我,眼里闪过一丝贪婪,张嘴就想喊“姐”。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“里面的那个人,我已经联系了福利院的临终关怀中心。”“但这房子,由于你父亲生前欠下的巨额罚金一直没交够,相关单位近期会启动司法拍卖。所以,你大概下周就得露宿街头了。”弟弟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,却被我身后的保镖一把按在墙上。“沈禾!你个疯婆子!你不得好死!”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夕阳里。这种人的咒骂,对我来说,比奖赏还要悦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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