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。丞相在皇上御驾亲征期间私吞军饷的事，被御史台连上了三道奏折。证据是兵部和户部联手查出来的，铁证如山。相府的宅子被围的时候，我那日正好宿在将军府。下朝时路过相府，远远看见禁军把前后门都封了。沈家的人排成一串被带出来，哭声骂声混成一片。沈映雪被娘家接回去的时候，宋书淮没有挽留。管家后来跟人嚼舌根说，那天沈小姐哭着喊他的名字，宋书淮直接让人把沈小姐强行拖了出去。相府如今自身难保，谁也顾不上找他算账了。几天后事态渐渐平息，宋书淮来将军府求见。我本想说不去，后来想了想，还是同意他进府。他瘦得有些脱相，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一点都找不着了。我以为他会聊丞相的事，或者为自己求一点情。但他没说这些，只勉强笑着，说自己大概要离京了，想最后看我一眼。“潇潇，你曾替我去过一次战场，以后我来守边疆。”“唯愿卿平安喜乐。”三天后，宋书淮被外放去朔州的调令下来了。没有人替他说话。相府倒了，那些曾经和他在一处的同僚全都不认他了。一年后，裴长渊下朝回来，递给我一道折子。上面是一份请战书，朔州巡检宋书淮亲笔写的，自请去最前沿的哨所。“你这个旧相识，倒是比朕想的硬气。”裴长渊的语气听不出褒贬。我放下折子，睨了他一眼：“不想提他就别提，我也不愿意听，在这儿阴阳怪气干嘛呢。”裴长渊嘿嘿一笑，凑过来抱住我，“我这不是心里不自信嘛。”我无奈，回身吻了他一下。“都快当爹的人了，沉稳点行吗。”窗外雪簌簌往下落，我回握住裴长渊牵我的手，突然遗憾当年没有早些回京。白白蹉跎了几年，还被人往心口戳了一剑。好在，现在也不算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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