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末的烽烟他闻过味儿;楚汉相争他大概在旁边卖过炊饼;三国的英雄们煮酒论天下的时候,他早看腻了,蹲墙根嗑瓜子;盛唐的月亮他赏过不止一轮;五代十国那叫一个乱,他迷路迷得最彻底,连自己在哪国都搞不清;到了南宋,偏安一隅的风雨里,他坐在桥头啃包子,心想这朝代怎么又不行了。孙武、项羽、韩信、刘备、李世民、岳飞……史书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,曾先后跟他擦肩,有的还跟他喝过酒。两千年下来,他记不清自己是谁,却把每个朝代的兴衰都活成了旧闻。一个不死之人,没去称王称霸,就一直在历史里迷路。
一边倒,花絮给风撕下来,飘在空气里逆着光看像浮着的碎金子。缺立在坡脚,嘴张开又合上,半天蹦出一句:"这要是阿苏在,准打滚。""打滚?""就是在草里滚来滚去——阿苏最喜欢在草地打滚,滚得头发里全是草屑,回家被阿母揪耳朵骂。有一回滚进荨麻地,浑身起红疹,痒得哭了一夜,第二日还接着滚。"缺说着自己先笑,又收住,想起阿苏阿母都不在身边。他伸手摸芒花花穗,花絮沾在指尖,轻飘飘像捏住一小片云。阿青已走进芒草丛,走得慢,芒草高过腰,青布深衣在银白芒花里时隐时现。风把她的头发吹散,几缕贴在脸颊,她没管,只用手拨开挡路的芒草往前走。走到坡腰停了下,抬头看天边最后一缕霞光——从橙红变成紫灰,回头看了缺一眼。缺正蹲地上摘芒花,掐下几根最饱满的穗子,用草茎扎成小束,捧在手里左看右看,又对着夕阳照。芒花絮逆光透亮,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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