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婚之夜,世子夫君递给我一杯合卺酒。再次睁眼,我已在北地的营帐。一个满眼淫邪的老卒捏住我的下巴,大笑着说新来的军妓竟如此白嫩。我想呼救,被毒哑的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哑嗬嗬声。三年,我逃跑多次,右腿落下终身残疾,一只眼被戳瞎。流产九次,直到胞宫脱落。我决定认命时,却看到夫君护着相府假千金走入营帐。我跌坐在地僵硬抬起头,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。我发出凄厉的啊啊声,想问一句为什么。夫君嫌恶地用马鞭挑开我抓向他靴子的手,语气轻描淡写。“当初你仗着血脉,逼得清芜让出嫡女之位,害她在府里受尽冷眼。她不争,你却要将她赶尽杀绝。”“既然你不懂什么是慈悲,本世子就送你来这死人堆里好好学学规矩,让你也尝尝被人肆意践踏的滋味。”整整三年。在这茹毛饮血的军营里,我曾以为自己是被流寇劫掠了。我甚至以为那是北狄人的阴谋。却唯独没有想过,这会是我的夫君和我那好妹妹,亲手在我的新婚之夜布下的杀局。
后传来裴清芜撕心裂肺的咒骂,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,最后归于沉寂。雪落无声。走出监牢,江祈印撑着一把油纸伞,安静地站在这苍茫的天地间等我。见我出来,他将汤婆子塞进我冰冷的手心里,又将伞往我这边倾斜,为我挡住了满天的寒霜。“姐姐,大仇得报,以后有何打算?”他眼睫低垂,轻声问道。我眺望着前方的万里风雪,长须一口胸中的浊气。这烂透了的前半生,终于在这一场大雪中彻底埋葬。“我想去看看江南的杏花。”我握紧手中温热的汤婆子,感受着那暖意一点点渗入冻僵的指节,“北地三年,我只见过黄沙与血。听说江南的春天,连风都是软的。”江祈印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在触及我目光的瞬间垂下眼睫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三日后。裴相被处斩,裴母被迫自戕。裴长宣于诏狱中瘐毙,死前十指尽断,却再没机会说出那些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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